成為大人了,但也忘了某部分的自己|《神隱少女》心得|1|

成為大人了,但也忘了某部分的自己|《神隱少女》心得|1|

《神隱少女》描繪了千尋從一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孩子,逐漸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「大人」。然而,在這樣的過程中,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:他失去了原本的自己。這個故事也是現代職場的經典故事:我們或多或少都在獨當一面的過程中,逐漸地忘記原本那個孩子氣的自己。

獨立的過程

雖然大家對《神隱少女》的劇情應該是耳熟能詳了,不過還是讓我再重述一次故事吧。故事描述千尋這個十歲的小女孩,因為意外,和爸爸媽媽闖進了油屋附近的街區。白天時,這個街區像是廢墟,然而當夜幕降臨,這裡便「活」了過來,形形色色的妖怪開始活動,各路神明也會乘著小船來到這裡。

千尋的父母因為擅自吃了攤販上的食物,因此被湯婆婆懲罰,變成了兩隻只知道吃的豬。

人類在這個地方是沒有立足之地的。白龍告訴千尋,想要在這裡活下去就得工作,所以不管湯婆婆怎麼說,一定要死纏爛打,跟她要一份工作,否則她也會被變成動物,爸爸媽媽也不可能變回人類。

千尋依照著白龍的囑咐,終於要到了入場券:一份工作。

《神隱少女》不只是個描述孩子成長的過程。在千尋成長的過程中,身為成年人的我也在其中看見自己在職場上的成長軌跡。

千尋一開始是個只會哭哭啼啼、對周遭事物都感到興致缺缺的孩子。在油屋的白龍和小玲的幫忙下,她逐漸地適應了「職場」與家裡的不同,在這樣的過程中學會在這個世界中生存下來。

油屋不只是「職場」的譬喻。所謂著職場、工作,不就是我們要這個世界生存下來的其一手段嗎?所以油屋映照的,其實描繪了更大的圖像:我們每個人,都在想辦法讓自己活下去。這個角度來看,油屋比擬的,正是這樣的世界。

如何在這個世界活下來

雖然人類與動物有別,但人類在這個世界存活下來,似乎還是難逃動物性的那一面。我們在職場、就業市場焦慮著自己的價值,同時也是我們擔心著自己如果因此失去競爭力,會面臨能不能活下去的危機——沒飯吃會餓死啊!

這樣的恐懼似乎跟動物有幾分的相似。

可是,剛進到大人的職場環境裡的千尋不懂;畢竟她在出生以後,並沒有完全過以獨身之姿面對於這個世間的經驗。儘管有些事情需要自己面對,但她並沒有經歷過這種身心毫無後援的狀態。

在這樣的狀態下,她遇到事情只會逃跑、躲在黑暗的角落哭泣。

白龍告訴千尋:「湯婆婆會引誘你說不想工作」

其實,湯婆婆並不是誘惑來訪者,而是來訪者內心有著軟弱的一面,湯婆婆只是把那一面發揮出來而已。


看到這一幕,我想到,即便是成年了,我們內心仍有個孩子,也有軟弱的地方。我們內心也有個像是千尋的孩子,不懂工作是一個人在這個世間存活的手段,因而常常在遇到艱難的時刻,彷彿受到湯婆婆的誘惑一樣,說出「不想工作」這樣的話。

可是,不工作會帶來什麼結果呢?結果就是會被湯婆婆變成豬!

白龍說,「不工作的話是沒辦法在這個世界存活的。」

在我們的世界不也是這樣嗎?

(但我也每天都在說不想工作就是了,好險沒有變成豬。)

但代價是失去自己

當千尋拿到工作後,湯婆婆用魔法把她寫在契約書上的名字拿掉了三個字,最後只剩下「千」一個字。從那一刻起,她就叫做「小千」。後來,千尋就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。

白龍告訴她:一定要記得自己的名字。「湯婆婆透過拿走名字來操控人,忘記自己的名字就會找不到回家的路。」

這部分讓我好有感觸。

待在我現在的工作一陣子後,我發現我幾乎快忘了自己是什麼樣子。

我本來其實對這件事沒什麼感覺,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像以前那樣有活力;一直到今年初,我和很久沒碰面的朋友一起吃飯、密集的參加我有興趣的活動後,我一方面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像以前一樣開心,一方面又覺得心情終於放鬆了。

我才發現原來我原來這段時間之所以不開心,是因為我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,我甚至還想不起來自己的樣子,以為自己就是這樣的人。

這一刻,我突然想起千尋想不起自己的名字這件事。我這才理解到,所謂找不到「回家的路」指的不只是回到家裡這麼簡單而已,更是找回那個還沒被社會化馴服的自己——那個放不進我們為工作打造出來的人格面具中的原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