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追求卓越之前我是個人:《鬼才之道》

《鬼才之道》讓我想起了那些在深夜裡懷疑自己存在價值的時刻。電影中的「同學」平凡到連名字都沒有,死後想當厲鬼卻缺乏足夠的恨意。這個設定看似荒誕,卻觸及了我們最深層的恐懼——在一個要求每個人都要發光發熱的社會裡,我們害怕自己就這樣平凡地度過一生,最終被世界遺忘。也許接受平凡,本身就需要勇氣。

《鬼才之道》是導演徐漢強所執導的成長電影,在2024年夏天上映。當時看到一位友人在IG上分享,說自己又哭又笑的看完整部電影。他的分享讓我對這部電影很好奇,但我卻一直撥不出時間好好看。終於,現在在Netflix上也可以看到這部電影啦。

這部電影由王淨主演、陳柏霖和張榕容共同領銜演出。

故事描寫主角「同學」意外死亡後成為鬼魂,在冥界中發現如果沒有足夠的恨意或執念,就會逐漸消失。為了不想魂飛魄散,她開始努力「磨練」自己成為厲鬼,是個典型的成長故事。

平凡到引起共鳴的主角

不過,同學的角色卻和這樣的故事設定有極大的落差。同學是個平凡的靈魂,生前毫無成績、死後要成為厲鬼也沒有足夠的恨意。平凡到連編劇都不想幫他認真想個名字,比他的鬼朋友還沒有存在感。

這麼反英雄的設定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呢?從小到大看了很多英雄或是勇敢突破困境的電影。雖然可以從他們的故事得到突破生活的勇氣,但我有時候也會想:

「其實我也不可能成為這樣的人啊。」

我想,這就是《鬼才之道》的故事之所以能引起我們共鳴的地方吧。

劇中凱薩琳和潔西卡就是英雄角色的典型,對於自己的事業和「生命」有極高的熱忱,也願意為此投注熱情,克服一切不可能的事情,和同學這樣平凡的角色形成極大的對比。

這樣的對比也是在傳達我們都會面臨的自我價值議題:我們該如何在這個強調成功的社會裡去定義屬於自己的自我價值?

被社會標準壓垮的人

電影裡有一幕讓我印象非常深刻。

當「同學」在死後終於回到家裡時,我們看見在客廳放著同學的爸爸精心為兩個女兒所布置的展示櫃。櫃子上有九成都是同學姐姐的獎狀,只有展示櫃的一個小小角落放著同學小學時的獎狀——那甚至還是她爸爸為了鼓勵她幫她做的。

同學的爸爸其實是希望同學可以發揮全力,盡可能地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。然而,同學卻誤以為爸爸希望她能夠像姐姐一樣傑出,用獎牌和獎狀填滿展示櫃。

同學為了回應爸爸的鼓勵,她給自己設定了好幾個目標,為這樣的目標投入時間和力氣;可是最後都沒有傑出的表現。她一項又一項的把這些目標從自己的筆記本上劃除,表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了。

同學在筆記本上最後的目標寫著「成為爸爸的好女兒」,這是她唯一想到、能用自己僅有的資源去達成的目標。

在同學死前的那一晚,她正在看著筆記本裡寫下的一系列目標。她痛苦地把倒數第二個目標給劃掉。正當她看著自己最後一個最有可能達成的目標時,突然天搖地動,展示櫃因此倒了下來,沉沉的壓在她身上。

這一幕讓我有好多想像。

展示櫃上放滿了姊姊的獎牌和獎狀,一方面訴說著姊姊的豐功偉業;另外一方面,也是在描繪這個社會的社會標準,期待人們可以像這樣有個功成名就的人生。

電影用這個具象的展示櫃倒塌來呈現一個抽象的概念:當社會標準重重壓在平凡人身上時,那種窒息感是如何將人壓垮的。這個視覺隱喻相當有力,導演徐漢強透過這樣的鏡頭語言,讓觀眾直接感受到同學(以及千千萬萬個像她一樣的平凡人)承受的重量。

從死亡看見生命的意義

《鬼才之道》用「死亡」作為故事的起點,但其實想要探討的是「如何活著」。電影巧妙地運用了「鬼」這個設定來探討存在的意義。在這個世界裡,鬼魂會因為被遺忘而消失,這正呼應了現實生活中人們對於「被遺忘」的恐懼。

同學被展示櫃壓死,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被社會標準給壓垮、壓死了。那個裝滿姊姊榮耀的展示櫃,代表著社會對「成功」的定義,當它倒下來時,就像現實中有多少平凡的人,真的就這樣被這些期待給壓垮了。

當同學以鬼魂的身份重新檢視自己的人生時,她才終於理解到,她不需要成為特別的人,只要成為她自己就夠了。這個領悟讓她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價值。

在這個充滿競爭、強調個人成就的社會裡,我們很容易迷失自己,總是想要成為別人眼中成功的樣子。但是,真正的成長或許不是要成為什麼了不起的人,而是學會接納自己的平凡,在平凡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。

看完《鬼才之道》後,我想起了很多事情,也重新思考了很多問題。也許你也會在同學的故事裡,找到一些屬於自己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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